移动互联网--未来在中国

美通无线首席执行官 王维嘉博士

　　2004年春节过后，国内三大门户网站的季度财务报告也相继出来。一个有趣的现象是，他们的收入组成部分中50%以上都是来自于无线增值服务，即移动互联网。从严格的财务意义上来讲，他们应该是拥有著名网站的移动互联网服务公司似乎更准确。历史将证明2004年注定是中国互联网的一个转折点。

　　我曾听到一个故事，讲述的是美国一家软件和互联网巨头派了十几个人到中国来了解中国的互联网状况。一天，他们在做足部按摩时，对十个服务小姐进行了调查。问她们谁上互联网,回答是没有人上网, 问几个人有手机，结果九个人说有，另外一个表示下个月要买手机；问谁发短信，所有十个人回答都发短信。其中一个人每个月短信的费用是200元人民币，而她每个月的工资只有一千元人民币。可以看出，中国移动互联网的发展不仅是非常快的，而且正在超过有线互联网的发展。拇指经济已经成为现实，而且互联网称为移动互联网应该更准确。

　　2000年是中国移动互联网的元年，当时我提出并预测拇指经济实现赢利的时间会是有线互联网的一半，即到2004年可以赢利(中国的有线互联网被认为发源于1996年的赢海威，行业内预测8年可以走向盈利)。然而最后有两个事实出乎我的意料，一个是2002年移动互联网公司就开始盈利，二是几乎所有有线互联网公司都是靠短信实现了赢利，尤其是我们所熟知的三大门户网站。今年国内至少还会有5到6家移动互联网服务公司(SP)赴美国纳斯达克上市，届时会有近十家纳斯达克上市公司围绕在中国移动周围，那是否中国的互联网称为移动互联网更确切呢？

　　中国短信的发展在全世界的比例是最令人注目的。2000年时中国短信占世界总量的1%，2001年占到7%，2002年占到25%，2003年更是占到了34%，全世界每3条短信里就有一条是中国人发的。而中国的人口，中国的手机数，都只占到全世界的1/6。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发展，是因为我们中国的短信收费非常低吗？欧美一条短信大约是0.1欧元，占欧美手机用户每分钟通话收费的1/4，而中国的短信与手机通话资费也是这个比例，因此资费低并不能作为真正的解释。我个人认为，中国短信的高速发展有两个原因。第一，中国的移动互联价值链是全世界最开放的价值链。我们把全世界的移动互联运营分为三类，一个是以欧洲为代表的封闭式运营策略，我是运营商，不和SP分成，所有市场营销、客户服务都由运营商来操作；第二是以日韩为代表的半开放运营模式，其特征是和SP分成，但SP不会冲到第一线直接接触客户以及进行市场的营销和促销活动；中国全开放模式的特征是不仅和SP分成，而且SP还可直接在一线做市场的营销和促销。不同的运营策略造成的结果非常不同，2000年欧洲有很多比我们大的SP，但今天都不在了。就是因为欧洲采用了封闭模式，严重压抑了SP的积极性，所以欧洲在短信的发展方面已经非常明显的落后于中国。日韩过去是中国的楷模，但目前其发展速度已经远远落后于中国。而中国正是由于全开放的发展，两年时间就走到了世界前列。从这个意义上讲，移动梦网堪称中国企业营销史上的奇迹，在短短的2、3年间即创造一个崭新产业并整和了一个完成的产业价值链，完全应该进入哈佛的MBA经典案例教材。

　　第二是技术方面的原因，就是在手机上输入中文要比输入英文相对快很多，平均按键次数是英文输入的五分之一，即比英文输入快5倍。PC时代是英文输入为王，手机时代中文将风骚。这种转变造成了中国人非常频繁的发短信。江苏移动曾举办了一次拇指王大赛，选手在24小时内不间断地发出短信，最终的冠军共发了41000字，平均每分钟29字。现在的年轻一代在手机上输入中文的速度基本上和电脑输入的速度相同。我认为这两个原因就是中国短信超高速发展的最重要的原因。

　　信息技术在高速发展，5年后的手机配置将与目前的PC无异，可以预测，中国互联网的未来将是以手机为中心的。

　　一个全开放的价值链也会带来负面的作用，即市场的不规范经营。移动互联网产业与传统的产业链有比较明显的区别。举个例子来说明，当通用汽车公司卖出一辆汽车，尽管轮胎可能不是自己公司做的，但当轮胎出现问题时，用户会直接找到通用汽车公司。因为在他出售一辆汽车之前，他已经完成了对轮胎的检测以及购买轮胎的整个交易过程。由此可见，在传统产业中，产业链最下游和用户接触以及上游的交易是在不同时间发生的。而移动互联网的产业链，当用户发一个信息到网上索取一条新闻时，可能经过CP、SP，经过运营商，这样的交易是在瞬间完成的。这种瞬间和同步的性质造成了这个产业链的特殊性，也造成了产业链管理的困难性。在交易的一瞬间，如果CP的内容不好、SP的网络不可靠、或者计费不可靠的话，就会造成用户的不满意。而运营商处于通用汽车的位置，在这一瞬已经没有时间去检查SP或CP的服务质量和服务技术。所以说瞬时同步性是移动互联网产业链的重要特点，即在一瞬间有一个以上的法律主体为用户提供服务。最后谁来负这个责任，用户大多不知道运营商背后的SP和CP，他们经常把中国移动告到法庭上。SP的服务质量会直接影响到运营商的品牌以及服务满意度，这里面就提出了一个业务监管的问题，这个管理有别于传统的产业链，需要一个信息化的系统来进行一个实时的质量检测和交易管理。正是因为这种移动产业的特点，它要求产业链的每一个环节都提供电信级的服务。什么是电信级的服务？就好比是家里的电话，一年365天，一天24小时，没有任何时候出现没有拨号音的情况。今天我们的用户每发一条短信是否能在0.1秒或规定的时间内得到回答呢？不是。发送一条短信要经过很多环节，除了运营商提供网络以外，还要经过一些辅助设备，比如说网关。短信息到达SP的网关，然后传至SP的服务器，再进入CP的服务器，这里面有若干个环节，提供服务和开发软件的厂家牵涉到十几个。如果要为用户提供满意的服务，这十几个环节的每一个节点都必须是电信级的。美通无线从2001年开始就一直积极倡导“规范化经营 电信级服务”的理念，如今它已成为整个行业的共识。

　　中国有线互联网的商业模式一直是从海外移植，移动梦网虽然一开始借鉴了一些日本I-Mode的经验，但现在完全走的是一条自主创新的模式。2001年日本购买了美国AT&T 12%的股份。AT&T 是一个非常骄傲的公司，它是全世界移动运营商的鼻祖。为什么他们愿意卖这12%？因为DOCOMO所能提供的是它的市场营销经验，就凭这一点，使得DOCOMO可以在全世界进行市场扩展，如果我们把眼光放长远一点，五年以后，中国移动是否会带着我们这些SP到全世界进行收购呢？完全有这个可能。届时或许会有上百家SP上市公司围绕在中国移动的周围。世界市场的移动运营商的整合我想是不可避免的，沃达丰公司是个非常好的例子，但是他的整合由于现金流的中断而终止了。我想如果中国能够变成世界第一大无线移动互联网，如果中国移动变成世界上营收客户最大的运营商的时候，我想在全世界的整合收购就提到了日程上面。今天我们看全世界，美国由于不同的技术网络分割了市场，使之变成了今天移动数据业最落后的国家之一，欧洲由于他的封闭式管理模式，使得他远远落后于中国。今天日本仍是全世界的领导地位，他的数据ARPU值超过了整个中国移动和中国联通所相加的数据ARPU值。我大概计算了一下，日本的手机总数约为9000万，中国的手机总数在3年内应该达到5亿，即日本的5倍还多，目前中国的数据ARPU值大约是日本的1/5，如果说我们的数据ARPU再提高5个百分点，达到15%到20%的时候，我相信在不超过3年的时候，中国数据业务的整体收入就可以超过日本。我想到那个时候，中国就当之无愧成为世界互联网的领袖。

　　在移动互联领域，中国已事实成为全世界的领头羊。拇指经济正在中国造就独特的拇指文化，当它真正深入到人们的生活方式并改变生活形态时，也必将造就拇指文明。那么从500年前欧洲的文艺复兴以来，中国将第一次有机会领导社会的主流文明。这就是移动梦网的历史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