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和陈新喝咖啡

故事,游走在真实的边缘,无须询问真假,只有故事自己才知道。
咖啡,弥漫在生活的缝隙,无须细心品味,只有咖啡自己才懂得。
我的故事里,有你,有他,有她,有它,却没有我。
我的咖啡里,有我,有你,有他,有她,却还有它。
不用身体写作,不用真实说话,不用情感体会,不用心灵慰藉。
喝一杯咖啡,在午后,或许有阳光,或许有雨点,但一定还有故事……
陈新,会说故事,会写故事,还会喝咖啡。


和陌生人狠狠相爱

   那是一段怎么样的时光。
每个星期天,早班列车,一个人坐在火车上发呆,看着对面、旁边形形色色的人,想着自己的心事。

下午,17:17分的列车,返回杭州。

就这样每个星期都在上海与杭州之间穿梭。

为了什么?爱情,或许有吧。

我和煌的认识是一个巧合,大学的舞会,一场接一场,我们偏偏在那一场在那一曲中遇见。根本不熟悉的两个人开始了一段感情,想来也是好笑。对他的怀抱还不熟悉时,他又离开了这个城市,去了上海。他是个忙碌的上班族,只能让我这个还游手好闲的学生每个星期开始忙碌的穿梭。

煌这个人,具备一切的优点,帅气,稳重,宽厚,唯一的缺点,就是太闷,这样的理由听得不会少,可在我看来却是最大的不满。每星期的逛街永远都是南京路加淮海路,风景永远是外滩,偶尔他会带我坐船去埔东,那肯定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他可以满足我所有的要求,从合理的到无理的,我却不能满足于他带来的满足,找个借口使脸色,找个理由逼他生气,他却总是无动于衷。

又是一个星期天,到底是什么改变了那天,或许是天气,或许是煌的眼神,地铁已经坐过站了,我得回去,那是肯定的。他还拉着我的手,听着地铁呼啸的声音。无奈,如果他拉得更紧一些,也许我就这样留下了,可是他没有。

17点10分,我挣脱他干净的手指,冲出南站地铁口。我似乎看见了他的眼神,在我的背后,让我感觉是这样的陌生。或许就是这样的陌生,让我无法投入。

17点16,我在追赶,我手里那拎着煌给我买的东西,大包小包,火车的踏脚板已经收起来了,我尖叫着,身边好象还有一个声音,一个陌生的男人,和我一样,在追赶。我们一起在最后一刻冲上火车,那种熟悉的感觉多少冲淡了一点陌生的情绪,我们对视着笑了一笑。

我迅速找到了自己的位子,车上的人很少,我的对面旁边都没有人,我喜欢这样稀少的感觉。把所有的大包小包都扔在对面的座位上,我一个人霸占了所有的位子,惬意,不想被打扰。

这样的时候需要思考,如果我冷静思考了,或许一切都不是这样,我会欣赏煌,至少我需要这样的冷静的男人站在我的身边,为我阻挡一切不必要的麻烦,可惜我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

“对不起,对面的位子有人吗?”一个很小心翼翼的声音,似乎还有一丝笑意。

“没有。”我听见了自己闷闷的声音,虽然心中很是不乐意,想大声告诉那个声音,我不想被打扰,我没有,于是我的一生就这样被打扰了。

也同样的一大包东西,放在了我对面的座位,一个男人坐在了我的身边,我不打算抬眼看他,没有必要,或许真的没有必要。

“你是杭州的吗?”小心翼翼中带有一丝笑意。 “是啊。”

“我也是。每个星期都来上海,每个星期都坐这趟车回去。”

诧异中,我看了一眼左边的人,我笑了。原来是他,那个和我一样大包小包,一样疯狂追赶追赶火车的男人。
我们就这样认识了,毕竟我们还只是陌生人,互相留了一个电话表示缘分,我不想表示得过多,我怕煌不高兴。但是,这个叫“耀”的和煌一样有着火字旁的男人,已经成为陌生旅途中的一部分。

那趟车,是这样的快乐,我们从银英聊到梁朝伟,从HUGO聊到SOHO,英语笑话都说过了两轮,发现火车已经到站了,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没有说的,但是仍然在礼貌地分开。耀说会给我打电话,而且一定会,我不置可否。
第二天的夜晚,我的手机响了,耀,说想请我喝酒,一起聊天,我说我睡了,然后有一点粗鲁地挂了电话。那个星期我再也没有接到他的电话,虽然我也想拨通,可是矜持让我没有这样做。

又是一个星期天,早班火车,南站,煌,面无表情,接站对他来说是例行公事,还是不想情绪表现?我不想猜测。
中午,我说我想回去了,明天还要上课,煌看了我一眼,点头同意。突然我拿出了手机,想都没有想,就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小心翼翼的声音。
“我是漪。”我怎么可能是漪,怎么可能是一个像水一样的女人。
“漪?你在哪?”一丝笑意。
“我在上海,你呢?”
“我,我也是。”
“我坐下午17:17分的车回去。”
“好,南站见。”

我看了一眼身边什么都没有说的煌,看了一眼徐家汇黯淡的阳光。

17:00,我拒绝煌送我,因为我看见了两手空空,很是悠闲的耀。

我送走了皱眉的煌,迎向了一脸笑意的耀,这样的选择,是不是意味着一辈子?

我对耀了解得不多,其实我对煌也一样了解不多。可是我对耀的陌生感更强烈一些,就是这样强烈的陌生感,我总有种想了解耀的冲动。

在那趟17:17分的火车,耀抱着我,说了很多很多,包括他每个星期去上海看的女朋友,我也坦白了。有很多次,我都想问他,我打电话的时候,他是不是还在杭州,他是不是不打算来上海的。我没有问,如果知道答案我也许会更爱得彻底一些,可是已经够彻底了,我还需要什么更多的理由呢?
3天后,我和煌说了分手,煌很平静地接受了我“离得太远没有安全感”的理由,还有我隐约透露地耀的讯息。耀也一样和他那个女朋友说了再见,据说她哭了很多次,闹了很多次,唯一没有做的就是自杀,估计她还没有这样的勇气,我也一样。

就这样,5年就在平静的生活中滑过,我和耀还保持着那份简单轻松的快乐,一种陌生的距离,至今听到他的声音

还会有一丝陌生的恍惚,不过那不重要。

“漪,17:17,我在你单位门口等你。”陌生的小心翼翼,还有忍不住的笑意。

17:17,我坐在他的车上,他说要去看房子,而我竟然还没有把拒绝说出口。

一个曾经是这样陌生的人,原来要我用一辈子的时间去了解,用多少热情去证明,其实我们已经约定在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时候,我们还只是一对陌生人。

专栏作者:陈新 产品部/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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